Clubhouse無審查,中國網民湧入討論新疆台獨議題,牆內“烏托邦”能存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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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8

社群軟體Clubhouse近期竄紅,在數個中文「俱樂部」裡,用戶可收聽或親自參與語音討論。(中央社)
社群軟體Clubhouse近期竄紅,在數個中文「俱樂部」裡,用戶可收聽或親自參與語音討論。(中央社)

(中央社香港7日綜合外電報導)私密的美國語音社群軟體Clubhouse由於尚未遭到中國當局言論審查,因此正吸引大批中國用戶加入,平台也湧現大量關於人權、國家認同和其他敏感議題的討論。

Clubhouse去年初便推出,最近因電動車大廠特斯拉(Tesla)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和網路券商羅賓漢(Robinhood)執行長泰內夫(Vlad Tenev)突然在平台上對話,頓時使用者暴增。

Clubhouse的討論區只有透過現有會員邀請才能加入,而在中國各大熱門網購平台,截至今天Clubhouse邀請函出價已達人民幣50至400元(約新台幣215至172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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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ubhouse目前只開放iOS裝置下載,且要透過現有會員邀請才能加入討論區。(圖取自App Store網頁apps.apple.com)
Clubhouse目前只開放iOS裝置下載,且要透過現有會員邀請才能加入討論區。(圖取自App Store網頁apps.apple.com)

路透社記者直接觀察到,在Clubhouse數個中文「俱樂部」裡,有數以千計用戶收聽內容廣泛的語音討論,從新疆拘留營、台灣獨立到香港地區國安法。

由於北京嚴格審查中國網路,以剔除可能損害中共威信的內容,因此包括推特、臉書(Facebook)和YouTube等西方社群媒體應用程式(app)在中國都被封殺。近幾年中國網路審查又日趨嚴格,遭禁的應用程式、媒體和社群網站持續擴大。

Clubhouse雖還未面臨中共言論封殺,但目前全球只供搭載蘋果(Apple Inc.)iOS應用程式的裝置使用,也未在中國的蘋果應用程式商店上架,兩大障礙影響這款應用程式在中國普及。當地網友僅可透過變更應用程式商店地點來下載使用。

目前仍不清楚Clubhouse為何在中國還未被封鎖。但有些只有一小群中國使用者的外國網站,目前仍能在北京言論審查雷達掃描下繼續運作,例如陰謀論追蹤者的大本營8kun。

在Clubhouse有個聚焦香港政治的討論區,有運動人士、記者和藝術家討論美國前總統川普和香港「川粉」議題。另個截至昨天仍大受歡迎的中文討論區,則出現中國、台灣和香港三地網友對區域政治緊張情勢升溫議題的罕見公開交流。

連在官方准許的中國社群網站微博,Clubhouse現象也成為昨天熱門話題。有位網友寫道:「我不知道這樣的(言論自由)環境會持續多久,但我會永遠記住網路歷史的這一刻。」這則貼文收到6萬5000多個讚。(譯者:張正芊/核稿:林治平)1100207

聊天程序Clubhouse中國爆紅,牆內“烏托邦”能存續多久?

2021年2月6日 美國之音 許寧

華盛頓— 一個名為“Clubhouse”的美國語音社交應用程序本星期在中國用戶中躥紅。Clubhouse聊天內容不受限,受到職業人士和“精英”階層的追捧。但這個讓用戶暢所欲言的工具究竟能在中國存在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Clubhouse(中文意思為俱樂部會館)在中國知名度猛增,直接原因是科技界明星級人物、電動汽車特斯拉公司CEO伊隆·馬斯克(Elon Musk)中國時間星期一(2月1日)在Clubhouse上開直播,就GameStop股票交易爭議事件與處於風口浪尖的羅賓漢(Robinhood)公司CEO弗拉基米爾·特內夫(Vladimir Tenev)對談,受到外界廣泛關注,其中包括中國媒體。

這款目前只適用於蘋果手機系統的應用程序在蘋果中國區的應用程序商店無法下載,但中國用戶可以將其蘋果應用商店的位置設置更改為國外,就可以使用這項服務。

Clubhouse是一個音頻聊天應用程序,2020年3月上線,目前還處於測試beta階段。新用戶註冊需要現有用戶的邀請碼,這也給Clubhouse用戶帶來一種“與眾不同”的特殊感。許多用戶說,由於都是“熟人”邀請,這個平台的上發言的用戶的“素質”似乎比其他社交平台高了許多。

在淘寶網上,Clubhouse的邀請碼目前售價從幾十元到至4百元不等,反映出這款APP目前在中國的受追捧程度。在新浪微博上,“Clubhouse邀請碼”、“Clubhouse下載”也一度成為熱搜詞。

在Clubhouse出現之前,中國已經有了許多款基於語音的直播、播客網絡平台。有用戶指出,Clubhouse與“荔枝”音頻社區的某些特點類似;在遊戲玩家中,“YY語音”群聊功能也十分受歡迎;許多出租車和卡車長途司機也時常使用微信上的一些語音聊天小程序。

讓Clubhouse與眾不同之處,除了馬斯克帶來的明星效應,還在於它的開放屬性。在這個社交平台上,用戶可以加入不同的club(俱樂部),也可以隨時創建自己的主題聊天室,自建主題,暢所欲言。

美國之音記者在Clubhouse上隨機發現了以下幾個主題的中文聊天室:

在“記者政治不正確群”中,網友正在討論特朗普給美國政治造成的影響; 在“兩岸三地女的奶茶局”的聊天室中,用戶們正在討論世界各地的女性社會地位問題;

一個取名“默哀Room”的副標題是:“今天是李文亮醫生的忌日。紀念李醫生並不是因為他是英雄,而是因為他就是一個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

在Clubhouse上,用戶只能使用語音交流,不能打字、發圖、視頻。目前,Clubhouse上的中文用戶多為科技業、媒體、文化業從業者、學術界人士、投資家等教育程度較高的群體。

雖然用戶在參與聊天的時候可能會私下錄音,但聊天室內的音頻內容在這個app上沒有存檔。

新美國基金會(New America)數字經濟研究員、斯坦福大學網絡政策中心“數字中國”(DigiChina)項目主編魏光明(Graham Webster)說,Clubhouse聊天室中的暢談有一種強烈的“隨意感”,這對中國境內、境外關心中國議題的人非常具有吸引力。

魏光明說:“這些對話是開放的,人們的參與方式非常有趣。這可能是文字形式做不到的,因為文字受到的審查和監督更為密集,你一旦把東西寫下來,你可能會遇到麻煩。”

“當然你也會因為在音頻聊天中說錯話而惹上麻煩。但是,你知道這些語音不會永遠存在,談話結束後它就消失了,這對人們來說可能不會有那麼大的壓力。”

魏光明說:“過去幾天這種開放的感覺是一種很好的能量,在這個旅行十分困難的時候,在中國境內和境外工作的人因此彼此建立了聯繫。”

中國官媒提前唱衰Clubhouse陽壽幾何?

中共機關報《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英文版星期三引述“分析人士”的話說,由於美國互聯網產品已不再是中國科技企業的榜樣,Clubhouse的受歡迎度在中國不太可能繼續增加。

文章引述“分析人士”的話說說,Clubhouse在中國沒有市場,因為其運營是基於名人的參與,而不是技術和高質量的內容。

新疆、香港、台灣、疫情、李文亮……這些在受監管的中國社交媒體上不太可能會出現開放討論的議題本星期在Clubhouse的聊天室中都可以討論。當然,還有許多聊天室更多關注的是職場發展、科技、投資等與政治無關的話題。

對於Clubhouse是否有朝一日會被中國審查部門封鎖的問題,魏光明說:“我不知道觸發(審查)的因素會是什麼,但我認為,一旦人們討論的場所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中國政府一定會密切關注事態如何發展。僅僅過去十年的經驗就表明,審查當局會(對Clubhouse)予以關注。”

“他們會監控事態發展,以了解是否存在對穩定或對共產黨政權支持的威脅。”魏光明說:“一旦有當局認為危險或不喜歡的特定事件發生,平台就會被關閉。”

在一個中文聊天室,一名網友說,有這麼一個對兩岸三地開放、大多數人能心平氣和、就事論事聊天的平台,實為難得。

“這個平台以後還能不能存在,還有開放之後人員稀釋的問題,都是我們值得思考的。前期的用戶的這些體驗,我覺得是很難得的一個生態,還挺烏托邦的。”這名用戶說。

“我希望在它還沒變得更奇怪一點的時候,多用一用,多學一點、多接觸一點人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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